种种

诗,就是智力

迷宫,涂在纸上

一种似是而非

所有的浪费

都是美学游戏


XX以外

电影的批判超不出胶卷

文字的批判超不出草纸

当我们批判现实时

脑中就出现了人造现实

当我们习惯了红绿灯

潜意识就习惯了红绿灯

于是习惯了批判

习惯了对面前的庞然大物熟视无睹

无法搜救

ㅤㅤ的解


电子功率放大器

从红字印刷大公报到喇叭网路广播

小学课本里的鲁迅从节选到删减

同志的称呼已老气得无人再用

也无人会中气十足地说

“是的,资本主义终将灭亡!

是的,同志“,仿佛一切都有保质期

可是

后疫情时代

为什么苏联笑话仍不过时

是否

成为一个新青年

就是承认自己

无能的缓慢过程


数独般的当代生活

学生仔

从霓虹的天桥跃下

没有翅膀

融不进空气中

也变不成透明

自由体

落入生活水面的波纹中

被挟持

即便越过旁人的脚步轻盈

也不能蜻蜓点水数独格子间

奢侈的不是思考

是满满的脑子不被推到浅海


语言无法超出语言

九点十五上课

即使时间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紧急

也只是

时间紧急


现在

寂静无风的夜里

历史的虚像巨大横置在城市上空

我渴望

从钢筋混凝土与人造丛林的牙缝里

挤出一阵风

然而连风的使命也被固死

活的范围也被圈定

只有雨声跨越围栏鞭打所有

泥泞的麦地血肉模糊,骨骼外翻

万物都哭泣的时刻

和善的云朵终于发起怒来

但不能指望雷霆劈向上方

自下而上的只有飞机、废气、枪舌和革命


披肩

这是我的披肩

即便从总统套房到地下室,或是从卢浮宫门口垃圾堆到包豪斯风格小格子间

我也不会忘记带上它

它没有暗示什么拮据生活中的精神体面,童年经历里的物质匮乏

也不代表我所在群体或阶级的吝啬、贪婪、懦弱或其他负面或正面的评价

只是一条披肩

姥姥的临终礼物

我最喜欢的一条

它不具备研究价值,可能带点艺术价值

应该有些实用价值,也许会有人文价值

价值价值价值

现代社会总是强调价值,连诗也不例外

一旦失去了价值

它就失去了历史披肩性


基于生活的同构

(泥石流与雷声隆隆作响)

(泥石流与雷声隆隆作响)

雨夜

一个人在厨房做菜

辣椒摔进雪花屏,与油锅

的滋滋声

红色警报

这里没有人

只有观众和聋哑

我们生活在生活里,还是眼睛中

抑或是

某种耳朵的经验

逃不开的定理

泥石流与雷声

未卜先知


新冠

巴掌大的“烫”字向我拍来

蚕豆大的我在如床如船的方格中左挪右躲

如果我足够冷静

看看自己

发烫的是身体

求救的是咳嗽

如果我足够冷静

看看世界

跳动的是人海

发声的是烈士


诞生日

我想我已经足够幸运

我的手指正好十个

足够升起一场不夜的花火

这十根火柴、蜡烛或者爆竹

划过北风,拉扯出粘稠的夏

脑髓,盛夏,疼痛,花蕊

我爱这三倍的蓝


盲流飞蚊症

世界是一团白

我的眼疾


难过的时候就学习

难过的

沉沉的心

沉沉地沉了下去

这是一生少有的时刻

沉沉的心

适合学习

泛滥的浪头建起一堵围墙


我的心是刀子

刺向别人也刺向自己

刺伤我爱的人也刺伤爱我的人

刺成四仰八叉的柑橘


地铁与其他交通工具

大地在震颤

蜻蜓的薄如蝉翼

伊卡洛斯——旧神坠地

琴弦刺穿山石

大动脉若隐若现

地铁与其他交通工具

比如

一次离去、一次到来


春雨·清明

天拉着大地

在旋转

我在伤口间

被洞穿

春是死亡的弹痕

于是每到春天

泪就淅淅落了下来


AI时代下的我们

于是我们记录

而不是眼睛

于是我们信息

而不是言语

于是我们让渡了公平与正义

然后是诗

与现实,义务

与晚餐

只剩树心剖出来的半把

椅子还带着

温热躲在倾倒的生活脚边


诗(其一)

是什么

仅三行

从M78星云到白垩纪


诗(其二)

现实放逐了幻想

记事本放逐了诗

只在没有睡眠的国度

每个人都是夜的诗人

那里的夜

既不寒冷

也不可怖

剩下温暖的湿润的夜空

温柔地将一切包裹


白光吊死在树梢间,树影被打倒在地,拍出一片血渍,树木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叶子还没下坠就开始枯萎,四周只有死寂。

天光托不起太阳,月辉大行其道,一切都在变冷,都在收缩,都在下坠,黑洞的奇点就在脚下。

明日入梦接引我


生活

时间倒在每个人的头上

大家只剩一副生的骨架


夏天的天短而温暖

冬天的天长而明亮

秋天在中间

左右为难


生日歌

在第二十一个百年的九月十二日下午

爱与祝福的章节间

微醺的光

暖洋洋的你


永烈

我们应该燃烧

在仅有的日子里

我们陷于哀伤

我们陷于日常

我们陷于所有人都无法放声歌唱

在这样的日子里

我们应该燃烧

星火四散

点亮城市

点亮诗性

点亮她的脸

我们应该燃烧

在日落之后

在春眠以前

我们应该燃烧

用所有去渴求永烈